2014年6月26日的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,空调冷气混着球鞋橡胶的味道,我攥着写满新秀资料的笔记本,手心全是汗。当亚当·肖华念出"克利夫兰骑士队选择安德鲁·威金斯"时,整个选秀现场爆发的声浪差点掀翻屋顶——这届后来被称作"黄金一代"的选秀大会,就这样带着我们的期待拉开了帷幕。
记得当时ESPN的直播镜头不断在威金斯和贾巴里·帕克之间切换,两个19岁少年紧绷的下颌线在特写镜头里格外清晰。威金斯被骑士选中时,加拿大少年机械式地戴上印有错误队标的帽子(后来交易到森林狼的戏剧性转折我们当时还不知情),而帕克在第二顺位被雄鹿选中后,直接红了眼眶:"密尔沃基的冬天很冷,但我会用表现点燃这座城市。"这句话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第三顺位的乔尔·恩比德拄着拐杖上台时,我旁边来自费城的记者狠狠掐灭烟头:"见鬼的背伤!"这个喀麦隆大个子在选秀前遭遇应力性骨折,76人管理层赌上职业生涯的豪赌,如今看来简直像开了天眼。但当时恩比德接过话筒时声音都在发抖:"我知道很多人说我可能成为水货..."说到一半他突然咧嘴笑了,"等着瞧吧。"这份带着口音的倔强,成了日后"过程"信仰的最初火种。
当魔术队在第四顺位选中阿隆·戈登,这个顶着爆炸头的少年即兴来了个转体360度空接动作,把台下球探们惊得咖啡洒了一地。后来他在全明星扣篮大赛上与拉文那场史诗级对决,其实早在选秀夜就埋下伏笔。记得有记者问他为何总在镜头前做鬼脸,他眨着眼睛说:"篮球就该是笑着打的啊。"这种纯粹至今让人怀念。
爵士用第五顺位选中但丁·埃克萨姆时,现场播放的袋鼠蹦跳视频引发阵阵笑声。这个被称为"澳洲魔术师"的控卫,选秀前我曾在拉斯维加斯看他训练,他的变向速度快到能听见球鞋摩擦的尖啸。可惜接二连三的膝盖伤病让他成了"如果没伤"话题的常客,最近听说他在欧洲联赛重生,这大概就是篮球最动人的韧性吧。
第六顺位的马库斯·斯玛特被凯尔特人选中时,直接扯开西装露出绿色内衬,活像棵圣诞树;而第七顺位朱利叶斯·兰德尔戴着紫金领结站在湖人logo前,这两个日后成为各自球队灵魂的人物,当时青涩得连采访都要偷瞄经纪人眼色。特别记得兰德尔说:"我要成为洛杉矶的新英雄",结果首秀就遭遇胫骨骨折,他咬着毛巾被抬出场时,斯台普斯球馆的叹息声至今萦绕耳边。
现在说起第41顺位的尼古拉·约基奇,所有人都要尊称一声"约老师"。但回到选秀夜,这个塞尔维亚胖子正在家里吃着芝士汉堡看直播,被掘金选中时连西装都没准备。当时NBA官网上他的资料照片还是穿着运动服在菜市场买菜的模样,有球探私下跟我说:"这大白熊能在NBA坚持两年算我输。"如今再看这话,简直成了篮球史上最滑稽的flag。
十年后再看这份名单,威金斯成了冠军拼图,恩比德捧起MVP奖杯,约基奇书写二轮秀传奇。也有帕克因膝伤辗转多队,埃克萨姆远赴欧洲,当初被寄予厚望的麦克德莫特(第11顺位)早已淡出视野。但最打动我的永远是选秀夜那份原始的热忱——当斯特凡斯基(第17顺位)得知被绿军选中后,冲出休息室时被地毯绊了个跟头;扎克·拉文(第13顺位)接到森林狼电话时正躲在卫生间平复心跳...这些鲜活的瞬间比任何数据都珍贵。
如今我们讨论着"重排2014选秀"的话题,就像在翻阅一本青春纪念册。那些曾经被质疑的选择,被嘲笑的梦想,被低估的坚持,最终都在时光里找到了各自的答案。每次看到约基奇赛后把比赛用球塞给球迷,或是恩比德在球员通道等待小球迷击掌,我都会想起2014年那个夏夜——原来真正的选秀排名,从来不止于顺位数字,而在于他们如何用十年光阴,在篮球史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。